每个人都希望过自己想要的生活,可是又有几人过的生活是自己真正想要的呢?做着自己不喜欢的事,读着自己不想读的书,追求自己不喜欢的事物。
白云苍狗多翻覆,沧海桑田几变更。
生活一直在变,梦想也一直在变。有过手持权杖,藐看苍生的梦;有过富甲天下,挥金如土的梦;也幻想过做一番惊天伟地的事业,闯一片自己的天地。而渐渐地,所思只是能有一隅立足之地安家就好。
梦想就这么一步步变小,心也这么一步步被禁锢。
如果可以选择,下辈子我愿做一名男子,为了大块朵颐、大口喝酒的畅快。
如果可以选择,我希望能有这样的人生:以天为被,以地为席,寄情山水,恣意四方,无牵无挂,无忧无虑,天地任逍遥。
这是吴凡深藏心底的愿望。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听到了她的心声。五一回家,她乘坐的那辆中巴迎上了对面急驰而来的卡车。黑暗降临,眼皮越来越重,意识开始模糊,脑海中尚有一丝清明。隐隐觉得自己置身在一个暗无天日的空间,不知日月。
“身已化作尘埃了吗?”残存的意念在问,因为现在的感觉就如同浮在空气中的尘灰,随风而动,浮沉间几多流年已逝;又似漂泊无根的浮萍,随波而流,望不见天涯流水的尽头。
就这样在未知的虚空飘移,似乎过了很久,也许十天,也许一个月,也许一年,或许更久。想要睁开疲惫的眼皮,可是睁不开,不知道会不会就这样昏睡到地老天荒呢?小凡自嘲的想到。(当然,不可能,否则谁当笑笑的主角啊~)
直到一天,一丝亮光撕开黑暗之界。待看清周围景物后,她才知道她没死。不,确切的说前世的她已逝,如今的她有个婴儿的身体,一个有着二十年记忆的婴儿。
投胎转世?鬼上身?还是好听点的,穿越时空?有谁可以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?
金色的余辉透过窗子射进屋内,红木摇篮里,一个才十天大的婴儿抚额长叹,这情形还真有点诡异。
小凡现在还没有名字,大家都喊他小宝。凤阳城有个习俗,孩子出生后,先给他起个小名,正式的名字要等他们五岁生辰时,请当地有名的书儒来为孩子起个好名字。这个习俗是什么时候开始流传的,城里的人们已经不记得了,只知道这样可以保佑孩子将来平步青云。(奇怪的风俗……)
就这样本书的主人公开始了他新的生活。小凡今世的父亲风行铮,乃是“飞剑门”门主。百年前,飞剑门在江湖中的地位可谓举足轻重。当时的门主风天源乃一代奇才,文武双全,一生酷爱阅读,览卷无数,琴棋书画样样精通。他的一大癖好就是收集书籍,不论武功秘籍或是怪异奇志,找得到的他都收了起来。
盛极必衰!一个有无数例子为证,也可以作为失败开脱理由的经典成语。
现如今,飞剑门在江湖上不过一个小打小闹没名没分无权无势的小门小派。想当年,风天源励精图治,门风优良,自然门庭若市。可是现在的门主风行铮,也就小凡他爹,一个“气管炎”加无赖的混混组合体,抱着“不求有功,但求无过”的心理打理飞剑门,整日里与爱妻缠缠绵绵,二人一日不见如隔十秋,如此也难怪家道衰落,门可罗雀。不过佳偶天成,夫妻恩爱倒是羡煞了旁人。
小凡出生时,大哥风炎已经七岁了,二哥风宇五岁。除了饿了还有需要人换尿布时才哭喊几下,他都很安静,即使这样他也很难为情了,好歹活过二十年了。对了,现在是“他”而不是“她”了,因为老天实现了他身为男儿身的愿望。HOHOHO~,因为这个认知,某人傻笑了三天三夜。手不能拿,肩不能挑的日子可苦了他,除了吃了睡,只能睡了吃。
就这样,盼星星,盼月亮,盼啊盼的,终于挨到了能跑会跳的日子。正巧这时,尹柔又怀上孩子,风行铮整天与爱妻浓情蜜意,周身漂浮的都是幸福的五彩泡泡。小凡知趣的不去做一颗高瓦灯泡,转而去找两个哥哥。然而风炎、风宇忙着读书练武,便打发幼弟自己去玩。小凡无语,这两人立志光大家门,倒不像自己的无良老爹,得过且过,偶尔管管门中事务外就与自家娘子合成连体人。(这样的生活,这样的米虫生活,笑笑的向往啊!哭……为啥不是俺~)
见此情景,某人只有拖着幼小的身躯,凄凄惨惨一人在门中晃悠,熟悉周遭环境。
有人说过:“人生就像一盒各式各样的巧克力,你永远不知道下一颗会是什么味道。”
正因巧合与机缘构成一个又一个奇迹,才使得未知的人生更加精彩纷呈。而奇迹,每天都会有的。
话说一日清晨,小凡又开始熟悉环境,走着走着,来到了西园。飞剑门地方很大,有东西南北四园,想它风光之时,人满为患,但如今只有东园和南园住着主子,北园住些下人,而西园早以荒废多年。这西园有些古怪,本是一个不大的园子,但人们进去却经常迷路,后来住在里面的人是越来越少,直至荒废。
园子门口,一道木门腐朽不堪,仿佛历尽沧桑的老人,孤独,脆弱。门上耷拉着一条铁链,多少年风雨侵蚀,已是锈迹斑斑。链上挂着一把大锁,年代久远。
小凡心中有些迟疑,但经不住好奇,还是推开一条缝,从门缝钻了进去。(好奇心会害死猫的~)
过了一座拱桥,就是一片枯木,远处隐现楼房一角。小凡慢慢走着,直觉一阵古怪。果然,进了那片枯木后,就一直在其中打转,走不出去。看来像桃花岛的桃林一样,这里也被人布下阵法。他心中有些焦急,四处无人,只能靠自己了。冷静下来,再次打量四周,发现可以看到远处的小楼。小凡决定死马当活马医,目不转睛的盯着远处楼房的一角,直直朝那走,不一会儿,竟出了枯林。
其实也是他幸运,这片林子被布下迷幻阵,林中景物会不断变化,呆久了会让人产生幻觉。当年树木繁茂时,多少武林高手都被困其中,现在因长年无人打理,树木死了不少,阵法基本失效,再者现在正是冬季,叶子都落光了,可以看到外面的景物,以外面的不动景做参考,就能走出来了。
出了林子,小凡再也不敢大意。要知道现在自己才一岁多啊,一不小心挂掉,就太对不起上帝了,穿越不容易啊~!
园中杂草丛生,幸而是冬季,草木枯黄,视线也较开阔。他一路小心翼翼地走着,一面警惕的观察着四周的景物,不一会儿就来到一片人工湖边。小凡有些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一切,宽阔的湖里滴水不见,唯一可以看到的是湖底长出的杂草。湖中央,一座小楼带着遗世独立的苍茫孤单单立着。湖在,水不在。楼在,人不在。
这里曾经一定很美,也一定发生过很多故事吧。不知有没有过烟雨时节,才子佳人共游湖的经历?或是有朋自远方来,月下对饮的岁月?而今只剩一座小楼,孤零零立于天地间,甚至连曾经相依为伴的湖水也不见一滴。
天有些阴沉,北风寒冽,这样的天气容易引发人们心中的感伤。往事如潮水涌上心头,有一瞬间,他觉得自己似乎就是那座小楼,那么孤独,那么无助。
有人曾告诉自己,每一个人,每一样东西存在这个世界,是因为他们的使命。那么谁告诉我,我来到这个时空,又将担负怎样的使命?小楼啊小楼,你又有怎样的使命?
泪水肆无忌惮的流过脸庞。小小的人儿坐在湖边,双手抱膝,厚厚的冬衣裹着小小的身体,乍看过去,如一颗圆乎乎的皮球。待哭累了,小凡擦擦脸上的泪水,就不再理会一张花脸。
许是刚发泄完,心里的恐慌已经没有。踱进小楼,一层层看过去,不大会儿功夫,就来到三楼的房间。只见这间房间分里外两间。里间摆着一张木床,应该是主人的卧室。外间有一个大书架,书架上林林总总有近两千余本的书,厚薄不一。闲着无事,小凡抽了几本书,一本本翻看。虽然都是像汉字那样的方字,可惜他基本都看不懂。撇撇嘴,心中大呼无奈,来到这里,自己居然变成文盲了。
放下书,小凡重新审视起外间,窗下一张雕木卧榻,应该是主人看书累了休息用的。爬到榻上打开窗户,干涸的人工湖,湖边几株垂柳,光秃秃的树身,柳枝无力的垂着,远远看去,几分萧瑟。若是夏日,湖水未曾干涸,躲进小楼阅读,乏时沏一壶香茗,赏一赏湖光,应是怎样一番惬意景象!
来到书桌前,颇费力的爬上和自己等高的木椅,只见桌上文房四宝都蒙上了厚厚一层灰。小凡一件件拿起来查看,蓦地注意到其中一只毛笔中间有裂痕,轻轻一拉,毛笔中空处掉出了一把铁制的钥匙。带着疑惑重新仔细检查了一遍房间,他在大书架靠窗一边发现了一个小孔。将钥匙插入孔中,试着左右转了几圈,书架徐徐向一边移开,后面赫然是一个嵌在墙壁内的书架,上面也密密麻麻排满了书。虽然奇怪这些书怎么都没被拿走,但是看着这么多书,小凡早已眼冒红心,兀自陶醉,哪还管那么多,哈哈,看来以后的日子不会寂寞了。
事实上,自风天源之后的飞剑门门主,竟再没有好学文之人,外层书架仅有的几本武功秘籍被后代门主带走后,剩下一些诗词歌赋,杂谈异志无人喜欢看,也就只能留在西园任凭书虫咬文嚼字,而书架有隔层更无人发觉。
在风家,风行铮专门为两个大儿子请了一个夫子教习文字。然而二人皆尚武,时常翘课跑去武场练功,而风行铮对儿子的行为睁一眼,闭一眼。
说起林夫子,倒也有趣,平日学生不来,自己也乐得闲着,反正月钱照领。无事时,爱去下人们呆的地方转悠,见他人闲聊,也将脑袋凑过去,聊天嗑牙。大抵又觉得自己读圣贤书的人,怎么也比目不识丁的下人高上一等,言语间常带着之乎者也。下人见此,多有不屑,平日里当面“夫子”“夫子”的喊,背后“穷酸”“穷酸”的叫。许是长年郁郁不得志,却也十足一副穷酸样。一年三百六十日,日日一身灰布衣。眉眼下吊,双目无神,且永远都罩着一层灰蒙蒙,仿佛晴空万里经这双眼看去也是愁云惨淡。
只是有人最近嗑牙闲聊的日子到头了,每天一早,小凡就拿着满满一张纸的字跑到林夫子的住处,他把前一天看书遇到的不认识的字都抄了下来,边问边把拼音注上,反正夫子看不懂那些拼音,他也懒得解释。那林夫子见他小小年纪就如此勤学好问,惊为神童,有心将他培养成一代文豪。等两个月后,字认得差不多,他就不常去了。林夫子寻人不着,心有不甘又无可奈何,见着人就感慨着现在的孩子咋都不爱读书嘞。